六八读书

第8章（第3页）

徐柒皱眉，看他没有一点说的意思，他了解他哥的脾气，死倔，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于是他问：“为什么离婚？”

“不合适，过不下去。”

徐柒笑：“当年的事全部都是林厂一手策划的，你知道了吧？”徐柒在徐达震惊的眼神中，继续说，“从怂恿我喝下第一口酒开始，到后面故意激怒我，再到不知道是谁用玻璃碴子在女生脸上划拉一道血口子，之后所有供词都指向我，最后快退休的老警察不合规矩地让你找关系，最后你顺理成章地跟林癸语结了婚。所有事情的幕后主使，你都知道了吧？”

徐达沉默。

“你把自己卖了六年，徐达。现在你还给自己留了一个拖油瓶女儿。”徐柒无名火起，他转头，“知道我为什么恶心吗？我恶心林癸语，她一边作为同谋者在背后害你，一边又矫揉造作地对你好，我也恶心你，一边出卖自己，一边又乐此不疲地陷在这里面。”

徐达没有反驳，这么多年，他早已疲于解释。况且，徐柒的话也没全错。他仰头长舒一口气，灭了烟头，转身要走。

徐柒接着说：“但我最恶心的其实是我自己，是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就嫉妒地恨不得让你们永远消失的自己。”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发抖。

徐达低垂着眼睛：“……这些你没和我说过。”

“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就算当时没有了林癸语，之后还会有别人，有什么意义呢？”徐柒说，“承认吧徐达，你懦弱、虚伪、自以为是，打着为我好的借口伤害所有人。六年前我就跟你说了，我不需要你这样。”

“老七……”徐达口中的话呼之欲出，可还是在最后忍住了。

不会有别人。

“被我说中了是吗？”徐柒声音带了颤抖，有些恼羞成怒地控诉，“不上大学，我照样可以出人头地，照样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可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自作主张就把我扔走了，徐达，我好恨你。”

徐柒冷眼看着他哥，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字字戳在徐达心里。徐达只觉得心里发堵，自六年前那次他没有追上徐柒，之后的这孩子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冷漠疏离、荒唐无度，让徐达每每都觉得不真实，随之悄然生长的陌生情愫也在无数次午夜梦回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些年来，徐达不是没有质疑过自己，可是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就算徐柒不能原谅他、恨他、怨他，只要能救徐柒，他都愿意。如今他看着这样陌生的徐柒，竟有一阵恍惚，不知道他是救了他，还是变相害了他？

“老七，别说了。”徐达在那一瞬间好累，好像肩上扛了巨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徐柒以为他哥会愤怒，结果没有，他只是笔挺着背，八风不动地站在那里。他有一瞬的挫败感，随后泄愤般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砸在地上，玻璃缸四分五裂，随后惊醒了卧室的徐思琪，她一边哭一边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