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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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那是一支小小的花篮，过去装过康乃馨和百合，以及拉里叫不出名字的毛茸茸的鹅黄色小花，母亲离去前忘记处理它，带走或是扔掉，现在它发了霉，可能早在几年前，连上面的霉也死去了。

拉里不小心踩扁了它，在父亲下葬后。

“拉里，我知道你很痛苦。”父亲死后，牧师常常这样对他说，“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多同我谈谈。”

大多数情况下，拉里没有说话。

如此反复几次后，牧师叹了口气，给了拉里一支木质的苦像十字架，像只虾一般弓着身体的救世主挂在上面，“当然，你也可以把你的一切告诉他。”

这就是多余的思考会产生的问题。

花篮会装入花朵，但大多数时间里，它发霉，最后，它被踩扁，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简单的。

如此的平凡无奇的话语又何必说给那个被扎在十字架上的人听呢。

所以那天拉里回答牧师，不，牧师，我并不痛苦。

不过他还是收下了十字架，放在浴室橱柜里，救世主的脸靠着拉里总是用不顺手的刮胡刀。

拉里认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和圣蜡、盐制圣水、拉丁文祈祷书、从未现身的鬼魂相伴，直到自己被什么踩扁的那一天。

他的人生就如他父母给他的名字一样，拉里，说的时候舌头只需懒惰地卷动，刮净鳞片剖去内脏的死鱼都比它更会摆尾。

他不思考，他很满足，除了找到一把更顺手的刮胡刀，他不要求更多。

但这个秋天事情不一样了起来。

拉里感觉到有什么在跟着他。

他见到的笑脸多了，出现在所有不可能的地方，树皮裂开的枯木，暴雨过后的淤泥沟，蜱虫爬上牙齿，飞蛾贴住眼睛。

一只死鼠，腹部炸开，咧开个满嘴是小鼠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