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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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七

在医师的尽力照顾下，叶倾澜将养了半月，终于能勉强下地行走。他立即向唐樾提出进入唐门密牢的请求，唐樾推辞不过，只得依言来接，临行前还与他约法三章:因唐门内部机密重地，外人本不得入内，但此次因涉及门内重大变故，才得破例允许，故而叶倾澜必须全程蒙眼塞耳，只有得到应允才能摘下布条和耳塞，否则只能令其有进无出。

叶倾澜一一照办，终于在唐樾的带领下，再次见到了唐鯉，或者应该说，是拥有唐鯉相貌的妖物。

他隔着精铁栅栏往水牢里看去，看到“唐鯉”还维持着那半人半鱼的原形，远远地缩在远离牢门的角落里，长长的鱼尾蜷缩在逼仄的水池中，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那形状恍如一条潜伏水中的巨蟒。

在唐樾打开牢门前，“唐鯉”就听见了脚步声，他飞快地钻进了水底，带起一连串铁链撞击的当啷声响。他从如水草般漂浮散开的头发间偷窥来人。待看清走近栅栏旁的是叶倾澜，又慢慢浮了上来，他一边上浮一边靠近前过来。叶倾澜这才发现，有数根根儿臂粗的铁链从墙上的特制孔洞里探出来，有三条连着锁住他的双腕和腰间的铁箍上，另外几条伸入水中，看不清锁在何处。

叶倾澜看着他仰头望过来的样子，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凭空多出的鳞片却使得那眉眼间多了一抹非人的妖魅。叶倾澜站在摇曳的火光下，而“唐鯉”浸在暗沉的水里，他们之间隔着重重栅栏，相互对望。

“你认得我是谁吗？”终于，叶倾澜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轻声问道。静了片刻，“唐鯉”忽然轻轻一笑。

“我认得你。”

叶倾澜心中不由一跳，他蹲下去，凑得更近了些，看到那双变成幽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唐鯉”向他伸出手，但是被锁链限制了移动的距离，根本够不到他，只得遗憾地收了回去。

“我跟了你一路，可惜却一直没舍得早点下手。”他舔了舔嘴角，冰玉般的脸庞上唇红如血，“你身上有一股很诱人的味道，我之前只尝到过一次，所以我也永远记得。我也记得那个闻起来和你特别相似的人，当时他掉了到海里，那味道浓郁得把周围所有的鲛鱼都吸引了过来，我抢到了最大的一块，吃了他的心。”

他贪恋的目光沿着叶倾澜的脖子往下移向胸膛，“我感觉得到，你跟他简直一模一样。那么香，那么浓烈，你的心肯定也和他的一样美味。”

叶倾澜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唐樾说得没错，这不是唐鯉，这不过是一只吞噬了唐鯉、又夺走了他的容貌的妖怪而已。

唐鯉真的已经死了。

叶倾澜终是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他缓缓跪了下去，捂住了脸，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滴落到地面，痛彻心扉的哭声响彻了阴冷的水牢。

叶倾澜踉跄着地走出牢房，唐樾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叶公子，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