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3章（第1页）

“我以为什么大事呢。你就当他是关系户，不就得了？”

若娜不以为然。组长瞪了她一眼：“哪个关系户会整整一年在内勤部做最低级的文员？”

“越是低级别的关系户，关系越是坚挺呢。”

轻描淡写地说完，若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工作了。其他几个小组雇员也感到莫名其妙，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从结果上来说，关于瑞景的闲话除了家里有一个性需求强烈的配偶之外又加上了关系户疑云。而被八卦的瑞景本人，此时还在位于第三宇宙都市中心区阿波罗廊桥的豪华公寓中睡觉，造成他的睡眠不足的罪魁祸首已经照常去上班了。

“我的妻子睡醒了吗？”

白主相在市政厅开完会，回到移民局大楼顶层的办公室，连接了公寓的家居AI。回答是否，AI将卧室里的景象投影过来，用毛毯把自己裹成蚕茧的美人儿睡得很熟，面颊是健康的绯色，呼吸也很均匀。望着那天使一般纯洁柔美的玫瑰色面庞，白主相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手指轻轻触碰眼前的投影，仿佛担心碰坏了什么那样轻柔。

“好好睡吧，下午我会早些回家的。”

想要按时下班回家并不容易。由最初的三个月面基地建设而来的三大宇宙都市各自的规模都相当于人类文明鼎盛时期的地球超大都市，第三宇宙都市的人口密度和面积甚至超过了2050年的纽约大都会。维持这样庞大的都市运转需要市政系统的顺滑协作，移民局在其中处于关键位置一百年来，移民问题始终是首当其冲的复杂问题。

2092年，地球人类开始向月面基地移民，这时的地球表面的海洋面积已经占总面积的86%，总人口锐减至不足三十亿。经过一百年的建设和开拓，三个宇宙都市总共容纳了八千二百万人口，除了在都市出生的新生儿，还有源源不断的地球移民为总人口增压。2193年的地球人口总量为七亿三千万，因为已经蜕变为海洋星球的地球的生存环境日渐恶劣，大多数地球人类都在寻求向三大宇宙都市移民。因此，移民黑市和偷渡屡禁不止，白主相知道这些问题在眼下是无法解决的。

第一宇宙都市是最早建设完成的，形态是典型的工业都市。第二宇宙都市和第三宇宙都市同时开始建设，以农业都市的形态先一步竣工，最后完成的第三宇宙都市则是以商业和居住为主的综合性都市。三大都市的人口容纳量最多只有一亿，现在已经趋近饱和。要想接纳更多的移民，必须扩充都市规模，或者建设卫星城，甚至第四宇宙都市。

白主相在工作中向来一丝不苟，从不带入个人情感。作为移民工作的执牛耳者，他的感情天平不能往任何一个方向倾斜，必须要为宇宙都市的未来发展考虑，选择最谨慎的、最合理的道路。一百年前，踏上登月航班的那一刻，他坚信人类文明不会就此终结，来到月面基地之后他也在为此努力。在漫长的月球生存历程中，白主相只动摇过一次，也只做过唯一一次假公济私的小动作让通过非法渠道移民到第三宇宙都市的瑞景获得合法身份。

“早上是你帮我请假的吗？”

坐在餐桌对面，瑞景小声问道。白主相一边吃煎得恰到好处的鱼一边点了点头，伸手去拿黑胡椒瓶。瑞景欲言又止，直到白主相抬头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瑞景才用叉子拨弄着宽意面，说道：

“谢谢你。只是，你的秘书小姐直接越过我的组长和主任批假，组长他们觉得我有点可疑……”

“不是珍妮特给你批的，是我批的。只是借用了珍妮特的名义而已。”

“你怎么能这样？”瑞景抗议道。

“我觉得我批准一个底层员工的病休假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