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6章（第1页）

顾清试图利用自己柔软的身子挤进被钢铁撕裂的空间，用爪子在里面乱抓着，这时，他感到自己的指甲勾到了某个东西，顾清努力勾取着，指甲在金属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终于，某个东西被他勾了出来，顾清心头一跳，那是一条项链，很难想象这样的小东西竟然在空难中幸存了下来，那项链上挂着一枚搭扣，外壳已经破碎，露出里面的小像来。

那是顾清和家人的合照。

他鼻头发酸，这一刻，真实感终于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顾清，死了，此生都无法见到父母，找不到回家的路。

顾清啜泣着，自己因为被男人骚扰而躲避逃离，原以为永远会在身后的家人，如今却再也等不到他。

雨声渐渐小了，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顾清将自己的脸埋在爪子间，那枚小像被他勉强放在掌心里，困倦和绝望再次席卷了他，在这原始草原里，唯一属于人类的东西给了他片刻安慰。

天边的朝霞慢慢隐去了暴雨的喧嚣，天亮了。

这场暴雨给附近的动物带来了福泽，为被炙烤的发裂的土地浇灌了甘霖，顾清不知道自己在破损严重的机舱里待了多久，直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入耳中，顾清才动了动耳朵爬起身来，伸了伸懒腰，他将项链衔入口中，轻盈跳上勉强看得出是操作台的地方，将它轻轻放在上面，用舌头舔去焦黑的残渣。

从机舱里钻出来后，顾清看到的是极美的场景，火烧云漫天遍地，从红色蔓延到紫色，遮天蔽日。

有飞鸟自头顶掠过，高角羚好奇地看着他这边，斑马群三三两两的散步，顾清深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机舱跳下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又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花豹扑倒在地上。

花豹在寻找。

即使徒劳无功，它几乎捕捉不到顾清的信息素，失去顾清的感觉让这只野兽发狂，它粗重的尾巴在身后狂甩，一路狂奔着，即使踏入别人的领地也不停歇。

顾清则绕着飞机的残骸转了转，他想记住这个地方，也许若干年后这里会被荒草覆盖，也许，会有人类来寻找……可，顾清的心忐忑不安起来，他已不是人类，即使有人类来到这里，却再也无法帮助他。

稍晚些时候，顾清找到前一天暴雨积蓄的水池喝了点水，小心地观察四周，在离水源不远处找了个柔软的灌木丛，蜷缩成一团，苍茫天地之下，无依无靠，他看着目光最远处的飞机残骸，耳朵在脑袋上一动一动。

入夜后，空气中仍飘动着湿润的雨露，顾清趴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树干后，突然冒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看上去既像土拨鼠又像兔子，那是一只肥嘟嘟的蹄兔，正在树枝上灵活地爬行着。

顾清紧紧盯着它，慢慢改变自己的动作，蹄兔没有发现他，顾清在这儿躺尸了一下午，一动不动，根本无法被察觉。他慢慢地缩起来，想象着自己的后腿就像两只弹簧，估计着眼前的距离，慢慢屏住呼吸。

蹄兔四下看着，似乎是判断危险解除，开始啃咬起手中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