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4章 边缘的放逐者（第1页）

断角峡谷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裂蹄部落沉浸在短暂的胜利喘息和舔舐伤口的悲痛中。然而，对于新晋酋长凯恩·血蹄而言，战争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安宁的开始，而是另一场无声战争的序幕——部落内部的倾轧。

蛮骨虽在峡谷之战中因鲁莽被俘，身受重伤，威望大损，但其父副酋长碎岩在部落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们一派的力量并未彻底瓦解，反而因凯恩这个“半血者”酋长的存在而更加凝聚，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借着凯恩战后同样需要休养（硬撼传奇百夫长和强行发动强力战争践踏带来的内伤）的空档，蛮骨派系开始了动作。

“酋长大人，” 碎岩副酋长在部落的临时议事会上（由几位资深战士和巫医组成），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您的伤势未愈，需要静养。部落中心区域过于嘈杂，恐不利于恢复。况且…”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些对凯恩仍抱有疑虑的战士脸上扫过，“…酋长大帐附近，需要绝对的肃静，以利于巫医大人为老酋长的英灵祈祷，并引导先祖之力庇佑部落。您的帐篷…似乎位置不太合适了。”

话虽委婉，但意思赤裸裸——凯恩的存在，干扰了部落的核心，他不配待在中心。

石蹄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反驳，凯恩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他巨大的牛眼平静地扫过碎岩、躺在担架上眼神怨毒的蛮骨，以及那些沉默或躲闪的族人。他看到了排斥，看到了根深蒂固的偏见，也看到了部落此刻经不起更大内耗的脆弱。

“副酋长说得对。” 凯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确实需要安静的地方养伤。我会搬到营地西侧的断崖下。” 那里是营地最边缘、最靠近荒原风沙的地方，几乎无人居住。

“凯恩酋长！” 石蹄忍不住低呼。

凯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他艰难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伤痛下微微摇晃，却挺得笔直。他不需要多言，行动就是他的态度。他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那本就简陋的行囊——几块粗糙的兽皮，那根沉重、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图腾柱，以及巫医之前给的一些劣质草药。

整个过程，营地一片死寂。大部分部落成员低着头，不敢看这位名义上的酋长。只有石蹄，这个沉默寡言却忠诚耿直的战士，默默地帮凯恩拿起沉重的图腾柱。而巫医暗影之眼，站在她的帐篷阴影里，那双仿佛能看透迷雾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凯恩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带着一丝探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当凯恩在西侧断崖下，一处背风的凹陷处，勉强支起那顶破旧的兽皮帐篷时，荒原凛冽的风沙立刻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呼啸着灌进来。这里离水源更远，离狩猎区更偏，离部落的“心脏”…也更远了。

他成了裂蹄部落名副其实的“边缘酋长”。除了石蹄会偶尔避开人耳目，送来一些勉强果腹的、干硬难嚼的肉干和浑浊的饮水，以及巫医暗影之眼有时会派遣学徒送来一些基础的疗伤草药（品质比之前更差），整个部落，对他只剩下冰冷的疏离。那些曾经因峡谷血战而对他产生过一丝敬畏的目光，在蛮骨派系的持续诋毁和纯血至上的观念下，再次被怀疑和排斥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