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人潮中，只看得見妳（第1页）

逛到一半，市集的人潮渐多，路径变得狭窄。贺锦书习惯性地靠近顾清岑一步，身体微微贴着她。顾清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是柔和的确定。她伸手，先是轻轻覆上贺锦书的指背，然后慢慢地把手指编入她的掌心里——那动作像是对外界的温柔宣告，也像是给彼此一个安稳的讯号：在人多的地方，我们在一起。

两人牵着手穿过人潮。手心的温度在每一次碰触中传递，既平常也深刻。贺锦书能感觉到顾清岑握得不松不紧，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她放下本能的戒备，任由步伐和心情一起放慢。旁边的摊贩喊价、孩子们的笑声、远处街角乐手的吉他和鸣，都构成一种生活的交响，反而衬托出两人安静的甜。

走着走着，贺锦书突然停下，指向一个小摊——那里有一排手工染布的围巾，色彩柔和，图案像是经年累积的风景。她捧起一块靠近顾清岑闻了闻，对方的侧脸在阳光下被边缘化了一圈金边。贺锦书抿嘴笑：「你穿这个应该会很好看。」顾清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歪头，语气淡然却带着莫名的温柔：「买就买吧。」语句短促，但那句「好」的分量沉甸甸的。

在市集中，两人偶尔会交换眼神，偶尔会低声交谈，语调里藏着专属于彼此的小笑话与默契。那些对话不需要太多繁复的解释，像是习惯后的呼吸：自然、顺其所然。购物结帐时，顾清岑仍然执意要买下大部分小物，贺锦书则在她耳边低声道谢，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记住。

回程的路上，太阳慢慢偏西，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两人牵着手走过摊贩档口，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慢慢重叠成一整片。贺锦书不时用手指轻擦顾清岑掌心上的细小结痂或是买来的纸袋边缘，动作简单而温柔。顾清岑眼里的神色安定，下巴微抬，像是在确认某件事：这段关係不是一时的激情，而是可以在日常里细水长流的成熟选择。

她们在人群中自在穿梭，但那牵着的手，像一条无形的界线，让外界的目光都变得次要。有人偶尔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他们紧握的十指就会心生微笑；也有人觉得他们的从容是种美好。对顾清岑来说，牵住对方的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是一种承诺的开始：她对这段关係的态度，从略显保留到主动付出，正在慢慢转变。

走到市场的出口，贺锦书靠在顾清岑肩上，轻声问：「今天还要去哪里吗？」

顾清岑侧过脸，呼吸贴在她耳边，声音沉稳：「回家吧。把今天买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我想做点下午茶给你。」

贺锦书笑了，眸子像要滴出光来：「好啊。」

在人群中，她们就那样牵着手，慢步回家。手心里的温度一路延伸，馀韵在心头慢慢溢开——这不是青涩的热情，而是两个成年人在彼此的生活里，互相选择、互相负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