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34章 药不能减（第1页）

orm的目光凝在那勺靠近的奶冻上，又缓缓抬眼看进Ling的眼底。那双曾因她偶尔抱怨“太甜”而流露过小小懊恼和坚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疼惜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她心底最坚硬、最想封闭起来的那块角落，被这股暖烫的温度猝不及防地击中，瞬间融化坍塌。

orm顺从地张开嘴，接受了那一勺温热的甜。熟悉得令人落泪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那恰到好处的甜，带着生姜特有的辛辣锋芒，又被牛奶的醇厚包裹着，形成一种奇异的、抚慰灵魂的暖流。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喉头，眼眶瞬间干涩刺痛。她狼狈地垂下眼帘，盯着毯子上的一处纹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将那股汹涌的情绪连同那口温热的姜撞奶一起勉强咽了下去。

“太甜……还是有点。”她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有过去的挑剔，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掩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毯子上蜷缩了一下。

“那就对了。”Ling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又舀起一勺，“敢嫌甜，我就敢继续做。”她稳稳地将勺子再次递到orm唇边，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暖黄的灯光下，一勺一勺，她专注地喂着，她沉默地吃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沉甸甸的关怀和笨拙的接纳在小小的瓷碗与汤勺之间无声传递。窗外城市的暮色渐渐四合，室内的暖光显得愈加安宁。

照顾orm的起居如同在薄冰上行走，需要十二万分的小心与耐心。清晨唤醒她变得格外艰难。不再是轻快的呼唤或温柔的触碰就能奏效。

抑郁的黑云沉沉压着orm的意识，将她困在无梦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昏沉睡眠里。

Ling会在设定好的闹钟响起前半小时就悄然起身。她坐在床边，先是用温热的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orm的脸颊和脖颈。温热的湿意带来轻微的刺激，她浓密的睫毛会颤动几下，眉心蹙起。这时，她会俯下身，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在她耳边一遍遍温柔地唤：“orm，天亮了……该起来了……慢慢来，慢慢睁开眼……”声音像穿透浓雾的微光。

Ling的手指会轻轻梳理orm微凉的黑发，指腹带着安抚的力度按压她的头皮。往往需要反复多次，她才像从深海里疲惫不堪地浮上来，极其缓慢地睁开那双依旧布满红血丝、承载着无边倦意的眼睛。

复诊的日子到了。

天气压抑，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酝酿着一场冬雨。医生看着最新的量表评分和脑电图报告，表情严肃：“虽然有转好的迹象，但是药不能减。”

听到“药不能减”，orm搁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得吓人。

“它……它会让我变迟钝。”orm几乎是咬着牙嘶哑地吐出这句话，声音紧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目光死死盯着医生手中的处方签，仿佛那是某种不详的判决书。

房间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低沉嗡鸣。坐在旁边的Ling清晰地感受到了从orm身上辐射出的那种近乎恐惧的抗拒和抵触。

“orm。”医生放下笔，语气尽量平和但不容置疑，“副作用会有，但比起病情失控带来的破坏，这更像是一种必要的保护。否则，无论是精力耗竭还是情绪低谷，对你大脑的损害都更大。那是真正的磨损。”他顿了顿，“再吃两周看看反应，我们再来调整。”

Ling适时地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orm那只紧握成拳、兀自微微颤抖的手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她能感觉到她手背皮肤的冰凉和肌肉的僵硬。她抬起头，看向医生，声音清晰而镇定：“好的医生，我们明白。”她的手指在orm冰冷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收紧了一下。

“orm……”Ling轻声唤她，静静看着她，眼神包容而坚定。她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却又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在原地。

几秒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orm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口的起伏剧烈。终于，那股激烈的对抗情绪像是骤然泄了气。她紧绷的肩膀颓然垮塌下来，她垂下头，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