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0章 乱世盟约（第3页）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夕阳的余晖为她姣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眼神异常明亮和认真：“我知道先生志向高洁，不欲卷入是非。但先生之医术，乃济世活人之术，若因小人作梗而不得施展，是天下病患之损失，亦非先生所愿。”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苏婉清虽是一介女流，但愿以我苏家之力，护先生周全，助先生将这济世之路，走得更加安稳、长远。这并非施舍，亦非交易，而是……婉清真心敬佩先生为人，亦愿与先生同行，共践此济世之志。”

这番话，已近乎赤裸的表白与盟约。她不仅表达了倾慕，更提出了在乱世中相互扶持、彼此成就的提议。她愿做他的护身符，他的倚仗，只求他能安心行医，并与她并肩同行。

胡老扁心中巨震。他望着苏婉清那毫不退缩、充满真诚与执着的目光，第一次，那坚守的、试图将一切情感拒之门外的壁垒，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她懂他的志向，懂他的顾虑，甚至愿意用她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来成全他的济世之心。

拒绝吗？意味着可能失去这义诊的阵地，意味着未来可能面对更多如今天这般的麻烦，甚至危及自身与医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想拒绝这份炽热而真诚的心意。

接受吗？意味着彻底卷入权势的旋涡，与苏家绑在一起，他“不欲连累他人”的坚持将成空谈，未来祸福，再难由自己掌控。

暮色渐浓，小巷寂静。两人相对而立，影子几乎交融在一起。

良久，胡老扁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承载了这乱世所有的沉重与无奈，却又透出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他看着苏婉清，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乱世浮生，命如草芥。胡某区区一郎中，唯有此身医术，愿尽绵薄，以救疾苦。前路艰险，胡某亦深知。小姐厚爱，愿以金玉之质，护此蒲柳之身，共行善举……胡某，感佩于心。”

他没有直接说“接受”，也没有承诺什么，但这番话，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他默认了这份“乱世盟约”，愿意在她的羽翼下，继续他的医道，并与她，同行一段前路未卜的征程。

苏婉清听懂了。刹那间，如同万千烟花在心底绽放，所有的忐忑、期盼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悦与满足。她嫣然一笑，眼中有星光闪烁，轻轻伸出手，并非去拉他，只是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态：“那么，胡先生，我们……一起走下去？”

胡老扁看着那只在暮色中伸出的、象征着盟约与未来的手，终于，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定下了这乱世之中，一段始于义诊、承于牡丹、终于盟约的错位情缘，也拉开了未来更多悲欢离合、惊心动魄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