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六十章 炕戏，溪边（你们懂的）（第4页）

顾沉其实是很好的人，这一点倒不是虞胤一开始的想法。她知道如果顾沉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情愫，或者两人根本就不曾相遇，或许顾沉的人生要轻松很多。

至少他不用总是追逐着某个目标，似乎永远不得安宁，可是又确实不知道如何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是爱，而爱是人世间最缥缈无常的东西。

他生在权贵之家，锐利而又聪明，生性并不软弱，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轻易落于弱势，更何况他本性要强，但只有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卑微，尤其是追求虞胤几乎是世上最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之一，他们两人之间本无交集，更没有后续，如果不是顾沉一意孤行，就是虞胤自己也不相信后来她居然会如此柔软。

她时常睡不着，看着顾沉安宁的脸，思索将来的问题。

眼前的道路只有一条，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或许很快她就会死于非命。她不能答应他许多事情，不能留给他太多遗物，如果她真的无法战胜一个家族，最终的下场不过和她的父亲一样，那时候顾沉该怎幺办呢？

如果他那时候甚至已经和她结婚，或者怀上了孩子，他该怎幺办？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而她只剩下一捧飞灰和一把断刀，顾沉从此之后即使活着，也就跟随着她一起死了一样。

她知道顾沉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拥有安全感的原因，他知道自己的寿命比起她来说短的太多，他始终游移不知道虞胤是否真的爱上了他，而当他死去之后，哪怕是寿终正寝，那也不过几十年，爱上一个人之后又看着他去死，这之后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复？

顾沉并不知道，但五十年一百年，总有一天他在虞胤心里留下的印记会淡去，而他已经教会她爱情，那之后她就会爱上别人了。

即使知道那就算是要发生也是他死后的事情，他本该想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但他不能不想。

他不甘心。

况且，一旦想到死亡，随之而来总是不免联想，生老病死，或许不等他死去，当他年华渐老，容颜衰败，虞胤还能爱他吗？即使仍然能够，那时候他还能被她爱吗？

从他少年时代第一次见到她，再到如今，虞胤几乎从来没有任何改变，她看上去始终如一，没有任何不同，顾沉是个爱惜羽毛的人，尤其虞胤宠爱他之后，越发在乎自己的形象，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更知道虞胤喜欢他什幺，他无法容忍有一天他会老去，用一副苍老的容颜出现在他面前。

他宁肯在最好的时候死去，好让她记他一辈子。

只除了他舍不得。

虞胤在深夜里亲吻他的眉眼，微笑着抚摸他的脸颊，不知道嘲笑自己还是嘲笑他。

他正在担心自己衰老之后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她的死亡或许已经迫在眉睫。

她要是真的死去，他该怎幺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