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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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鸿蒙（一）（第4页）

珠玉慢慢转动了脑袋，往左，再低下，随后抬起，幅度很小，眼睛的转动始终慢一步，以至于视线重新落回他们身上时，成大器有一种被多年以前射出的利剑击中眉心的错觉。

“祟噬。”

齐居贤扶着拐，想起他在辽苍时听到的那些妖兽的口供。

“你打开了鬼蛊。”

“不错，是我打开的。”珠玉说，“现在想来，那鬼蛊应当是泉音给李怀仁的，同覆灭东纶的蛊童同宗同源。”

这话就是说给齐居贤听的，成大器倒吸一口凉气，转头便见齐居贤惨白的脸色开始发青。他哪怕自知复国无望，心气儿已经散了，却依旧会被有关过去的秋毫牵动心弦。

哪怕是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他也要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去诅咒任何不敬之徒。

四下又是一阵沉默，似风雨欲来前沉闷的湿热。

“都、都是过去的事了……”成大器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当时秋……珠玉才闻噩耗，气昏了头才那般行事，推己及人，齐兄你当时看到太子殿下的头时，不也、不也疯疯癫癫，恨不得所有人来陪葬才好……”

“我何曾将无辜者卷入其中！”齐居贤被这一劝却是更为怒不可遏，“你怎能拿这两件事相提并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消消气，消消……”

珠玉轻笑，享受着齐居贤的愤怒，手中的悲画扇转了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将未化的戾气倾泻在已然手无缚鸡之力的齐居贤身上。

齐居贤咬紧牙关，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诶——”

不等成大器酝酿出劝和的措辞，陆不尽再度开口。

“为什么打开鬼蛊？”陆不尽拦在了齐居贤面前，“我要听你亲口说。”

珠玉脸上的笑意倏忽淡了。

像是有雪落在他的脸上，那浓艳的皮相忽而寡淡了起来，他低下眼，又露出那种百无聊赖的神情。

“……那时蛊王还没有诞生。”珠玉说，“百千蛊种比蛊王更好对付，所以我把它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