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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纪玉楼没有回答,路宝棋便自己说下去,只是每隔半句都要停顿几秒,道:“我看见你在房间里收衣服,冬天的大衣和夏天的短裤你都叠起来了。箱子里有你的枪,你的剃须刀,你的漱口水,很多的烟,还有我送你的那一副袖扣。”
“你真的要走,而且要走很久,是不是?”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路宝棋说,“还是你觉得我不懂事到这样的地步,我不是非要缠着你的,我不过只是害怕你不说,我只是更害怕你会变。我不喜欢纪山,谐音也好,不好听也好,其实我只是喜欢纪玉楼。我只是好习惯了听所有人喊你阿楼,如果你将名字都改,我会觉得你变成另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纪玉楼,在纪玉楼眼底里看见了水烟渺茫,而纪玉楼不过心平气和地回望着他,一直是这样的,他以为自己看着纪玉楼的眼睛就是看着纪玉楼了,不知道纪玉楼的眼睛里也只是路宝棋而已,路宝棋看来看去都是看着自己,泪眼汪汪,其实眼泪竟只是为自己一个人在流。纪玉楼的心平气和是从路宝棋生日至今几个月里渐已熄灭的死灰,路宝棋已经猜到他要离开,挽留的话,质问的话,关心的话都没有,不说不是他不肯,不过只是他没学会。你能对一个小朋友奢求什么?一个自私的吻还不够吗?路宝棋的嘴唇分开又闭回去,过了很久,最后说出来的也只是:“如果连我都无办法认出你了……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后来纪玉楼真的成为了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人,穿蓝至发黑的正装制服,鸭舌帽上是皇冠之下被紫荆花包围的香城警徽,底座的蓝色绶带上写着Hong Kong Police。
皇家香港警察,前缀是颁赠殊荣,用以纪念仅次于五六年九龙暴动的六七香港五月风暴中差人英勇表现。一九六六年的天星小轮加价事件埋下社会隐患后,次年大陆文革左风从澳门吹到香港,工会工人效仿内地做法,手持语录高喊反英抗暴,那是五月的酷暑,严紧闷热。当局武力镇压后,公开示威便被长达几月的恐怖行为取代,左派校园的课堂成为埋藏炸弹重灾之地,北角与狮子山先后有幼童与英军拆弹专家被炸成尸块。直到九月,南华早报标题打出“香港竟有一日免受炸弹滋扰”,对此安宁颇感惊奇,其间近百日,是警队始终恪守职责,顶在前线,劳苦功高。暴乱平息后,本埠市民为表感恩之情,自发捐款成立殉职港警子女教育信托基金,女皇更是亲授“皇家”二字嘉奖,这场人人自危风暴为香港吹开另一新春,当局次年修改劳工法例,成立民政事务总署,改革诸多系关民生重要领域;非法盈利白牌车自此宣告合法,后逐渐发展成今日公共小巴。
一九六七年路宝棋连受精卵都还不是,关于此后当局为平复青少年浮躁情绪而三次举办的香港节亦没有太多记忆。三岁时阿妈带他和路宝欣到九龙看嘉年华,时装秀,选美赛,尖沙咀千灯会,弥敦道花车游,二百万拨款氹笑,一切危机成过眼云烟,处处只见歌舞升平。
戴总督在当年暴动中旬便因病返英,防卫司姬助理主持治乱大局,翌年加封进爵,晋升廉政公署首任专员,与警队大部分成员同样,为香港治安兢兢业业奉献数十年人生,而这所有一切路宝棋不知情,不了解,不关心。他十五岁的世界只有与寻常伦理道德截然相反的一种黑白分明,他与全香港的警察中间隔着路家的血海深仇,不必宽容,不必高尚,不须思考,无法原谅。
生命中何样变动足以称之为大事一桩,足以惊起十八相地裂?情爱纠葛,是否相比恐怖动乱,之于世人,全都只是小事?十几年后的亚洲金融危机里香港无数人倾家荡产,跳海坠楼,印有英女皇头像的钞票如大雪簌簌纷飞,失去交换价值,铺满置地遮打,重回草木本质。那是真正的惊雷与地动,末日海啸,穷途末路,世界倾覆,生命便成微不足道一样事物,有些人的天空是LEM的潮涨汐落,是联交所显示牌上单调变换两种颜色,而路宝棋的世界小题大做,琳琅风雨,只有漫天春柳轻絮,他是薄荷糖的内芯,隔着糖纸上琉璃花纹看向一切万花筒般风景,些微旁人看来不值一提的风吹草动,竟就已是他的哀钟衰兆。路宝欣和纪玉楼为他构建十年铜雀春深,其间是兰波在诗里想要的儿童书上的未来,在砵兰街里仍能锁存了他的幼稚与天真;然而人越梦生越如履薄冰,商贾股民被某数字与财富绑架,巨变漩涡里思维陷入走投无路困局,当生命要失去附丽,绝望便没有内涵高低。人人活在自己一方天地,一朝崩塌一无所有,是劫是命,是流年不利,路宝棋存款很少,但与企业高层在碍于俗物层面没有区分,十五岁时纪玉楼的背叛与其后路宝欣的远嫁仿佛移开了补天的巨石,而后倾泄而来的泛滥洪水,淹没至他从天窗爬上楼顶,被手中香烟灰雾熏到眼眶酸痛,夜间凛冽冷风之中,仍然无法呼吸。
那便已是他十五岁的世界末日,美梦杀人不必见血,醒来已是不堪一击。
仿佛只是无所归依,所以总要到高处去。纪玉楼留下信离开的第三个月后,登百步梯过水库遗址,他到最近的窝仔山顶,一杯外带的冻鸳鸯,咬着吸管末端,空瓶落在脚边,孤鸟三两点缀过无云的天边,天蓝得这样好看,他往高处每走一步,身后整座岛屿仿佛就往太平洋里沉入一寸,一角发灰的海,一页泛黄的信纸,他读完就松开手,让风卷着碎屑飘过一切矮而方的房楼。他提着一箱笨重的废纸走上来,地平线踩在他的脚下,只是矮过了地平线的山,登顶却用完所有力气,他落锁开盖,将十万元的现金一叠一叠一张一页借风向这座慕金的城市公开分发,不要这封信,不要这些钱,他就自由了。人在山顶只是心甘情愿受了风的挟持,路宝棋的十年是心甘情愿当个小孩,现在他要忘记过去,在高处张开双臂,让山风在奔腾里涌过了手指,这个世上唯一永远爱着他的只有天与地,他从何处来,就能在何处找到归依,天蓝得这样好看,自始至终都不会离开。
“你想喺中环大哂,定系半山大哂?”路岭觉得这是无聊至极一个问题,阿Ken哥给他中环,Elias给他半山,全都是暂借的资格,彻彻底底能被他私有的只有他无生命的机车。
玩机车是与街道同风的一场恋爱。四档一百五十英里时速,听重金属的摇滚,车行不许他做的改装他自己花半个月翻书测试磕磕绊绊最终还是完成,他让包仔去找来两米长的大红花结绶带,围在车头,自己高高兴兴找来一群马仔开香槟剪彩,由头不伦不类的请柬写上Elias送到金巴利新开张夜总会,Elias便当真放弃另一边的开业仪式过来氹仔一般包好厚厚一个利是塞给他。Elias亦食烟,靠在大排档路边的街灯上专注地望着他手舞足蹈同马仔介绍全新排油系统有几犀利,路岭转过头就对上他的视线,陷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话音便忽地一顿,别过身边阿南与包仔,雀跃三五步凑到明黄光的电气灯下。从不觉得Elias的烟味惹人厌烦,Elias被糟蹋得近乎沙哑的声音都觉与他本人好衬到极,Elias开口便对他笑道:“咁开心呀路仔?”
“梗系啦,多谢Eli哥重金支持。”路岭望见面前亓蒲披着驼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线衫,显然刚从宴会上离开。昂贵衣料已经沾染了路边宵夜摊油烟气息,后倚时修长双腿略折屈几度,身量却仍高过他三五公分,单手插兜食烟的身影型到好似杂志封面男模,低下头注目的神情包容又温和,是一个不会嘲笑他任何行为幼稚或不稳重的成年人。其实他们好久未见,却知亓蒲百忙中也一定抽身会来,路岭问:“突然喊你过来,夜总会嗰边要无要紧啊?”
“知要紧你还call我,”亓蒲拿走他发顶上落下的一片彩屑,说,“没关系,来都来,最要紧一件事情还是看到你开心。”
路岭微一顿,亓蒲一直并不相信那日他失足坠楼不是寻死,话里话外都希望他情绪稳定,于是他大大方方还他一个咧嘴笑容,说:“那么多有趣事情,我现在已经学会每天都很开心。”
亓蒲收回手指,说:“噉就好,冇钱就同我说,闷就来找我,不要再自己待着,知不知道?”
路岭犯事有马仔顶,用钱有副卡刷,陪伴机车占去半数时间,实在无理由再想不开。“我明白,哥你不要担心我,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他变成小大人,反过来教育Eli哥,“少食烟少饮酒少打机,打机你又总是无本领通关,想买作弊编码不如直接丢掉游戏,”熟门熟路从亓蒲大衣口袋摸出烟盒,摇摇晃晃只剩最后两根,他把“smoking kill”举到齐眉高度,“再这样一日食三包,三十岁就要得肺癌。”
“我都未讲你飞车两百码,让我提心吊胆哪一日你就出车祸。”亓蒲话音未落就被路岭堵住嘴巴,呸呸两声。这个人好无忌讳,穿戴一本正经却什么话都敢乱讲,路岭不觉得自己说他三十岁得肺癌是不吉利诅咒,反而是他隐秘担忧里祈祷,在他眼里Elias的一切都太完美,老话总讲人太灵了留不住,路岭不能想象他面目或身手一点点变老,更为这种无法想象感到心惊。如今已经明白愈美丽的事物愈是易碎,Elias的三十岁距离现在太远,心惊是一种无来由直觉仿佛那一天永远都不能够到来。
“等你得肺癌,我就把钱还你去治病,”路岭说,“还不完就等到你结婚,等到你有BB,BB满月,周岁,再成人,再结婚。还有好多机会,你要给我还你钱的好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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