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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阵子没见面,杨森比之前黑多了,脸上晒得油光锃亮,他跟倒豆子似的对时停云说了许多,既诚恳,又坦率,时停云心情一下明朗起来,两人哈哈大笑,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在狭窄的车厢里热情地抱了抱对方。
车子开到三江区的一条小吃街上,随便找了家大排档,时停云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炒好的新鲜蛤蜊,鲜味渗透味蕾,一连几个月在剧组天天吃健康餐,他许久没尝到过重油重盐的食物了,一口一个,心里挺美,把下午在医院里医生的的嘱咐全都抛在了脑后。
两人天南地北瞎扯一通,杨森还给时停云听了他早就做好但一直压着发不出去的新歌demo。
好听是好听的,但时停云一介五音不全的外行人完全听不出什么门道,他问杨森,“你们公司就没给你出出主意什么的?就这么看着你让人挤兑啊。”
杨森眼光朦胧,低沉自嘲般笑了一声,解释道:“这个圈儿就是这样,都是论资排辈的,我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地下歌手,就算签了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那些大厂牌根本不在乎的,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得罪了人,遭了灾。”
“我也不懂这些,但我可提前说了,我和许川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不一定能说上话。”时停云提前打预防针。
“我知道,说不说的上话我也没指望,就是想搭上一机会,看有没有可能seven能看上我这些歌,我也好不用这么压着放着。”杨森丢了一根烟给时停云,自己在嘴里咬上另一根,取打火机点燃。
九点半,两人进了这家叫野欲的酒吧。
酒吧名字低俗,内饰也很花哨,里面没有悠扬婉转的蓝调音乐,台上也没有爵士歌手,只有迷炫的射灯、拥挤的舞池、以及一个个穿着浮夸的,抛胸露腿的年轻俊男美女。
在这儿,时停云碰见了一个熟人,一个抹了有好几层发胶,头发立得老高的男人,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两人隔着一堆人打了个照面,对方瞧见立马挤了过来,笑着搭上他的肩。
那个笑容猥琐至极,时停云微微睁了几秒,反倒是行云流水地和对方聊了起来,一副和对方许久不见的熟络样子。
发胶男人自称阳子,是曾经向时雨催债的一员,不过他那时候也是替老板打工,不太为难人,一来二去的倒是跟时停云混熟了。
不过这家伙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吹的,他说自己现在已经不干替人催债的活儿了,那不是个正经营生,有了老婆孩子以后只想做点稳定生意,赚个生活费。他还说自己现在开了家颇具规模的借贷公司,这些年财大气粗的老板没少见,光是手里头抵押的房产已经不下五十套了。
其实所谓的借贷公司就是放高利贷的,时停云笑笑,还不是换汤不换药,干着不合法的老本行,还非得给自己套上个公司的名声装正经人。
“得,你们今天来是来玩的?哥给你找几个漂亮的?”阳子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只递给时停云,又把耳朵上别着的那根烟取下来叼在嘴里,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了半晌,笑着说:“不好意思,忘带火了。”
见对方这么说,杨森刚忙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火机探着身子递了过去,对方却不用手接,只是微微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