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210章 指挥官西海晏（上）（第1页）

北线战场。

车轮碾过被炮火反复耕耘的泥泞土地，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大地痛苦的痉挛。

深秋凌晨四点的空气，被硝烟、柴油废气以及某种更深沉、更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浸透，沉甸甸地灌进装甲指挥车的换气口。

车内，惨白灯光下，西海晏的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目光死死锁在面前全息战术地图上那片刺目的、代表秩序之光机械化军团的深蓝色区域。它们像一块冰冷顽固的钢铁磐石，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碾过代表盟军防御阵地的脆弱绿色标识。

“第七、第九重装集群，确认被击穿。”陆小璐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却依然清晰稳定，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她坐在西海晏侧后方，膝盖上放着一台打开的平板，屏幕幽蓝的光映亮她紧抿的唇角和眼下的青影。她快速滑动着数据流，“损失比……47%。‘铁砧’三号、五号反坦克导弹阵地被彻底抹除，坐标……已无有效信号回传。”

西海晏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放在地图边缘的手指，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代表己方部队的绿色光点正以一种绝望的速度熄灭，如同被狂风扑灭的烛火。深蓝色的秩序军团箭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感，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将绿色的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又是这样……”

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每次围剿他们，都会遭遇这种正面反扑，钢铁洪流，秩序之力灌注的装甲……像推土机一样碾过来。我们的人……”他顿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苦涩的东西，“用血肉之躯去撞铁疙瘩，拿命换时间，换空间……可换来的空间，转眼就被填平。秩序之光加上生命之巢和真理之树，真是可怕啊......”

陆小璐抬起头，目光越过平板的边缘，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那张曾经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如今被硝烟、压力和连续数日的不眠不休刻上了深深的沟壑，唯有那双眼睛，在极度的疲惫下，依然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继续拖下去没有意义，战争进行到收官阶段，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继续拖下去都是无意义的资源消耗和死亡。”她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但海晏，很奇怪。技术侦察处最新汇总的情报，反复交叉印证过了——秩序之光方面，所有议员，全部……缺席。”

“缺席？”西海晏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你确定？所有？”

“确定。”陆小璐斩钉截铁，点开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除了一起进入维度间隙的威廉和沙尔克，名单上剩下的五人，踪迹不明，没有任何可靠证据显示他们参与了各个战线的任何一场战斗，哪怕是小规模的突袭。”

指挥车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桌上的水杯猛地跳起，浑浊的液体泼洒出来，浸湿了地图的一角。西海晏下意识地伸手按住摇晃的设备箱，目光却未曾离开陆小璐手中的屏幕。

这些天战场的情况，像冰冷的针，刺入他高速运转的思维。

“不对……”他喃喃自语，眼神聚焦在虚无的空气中，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装甲板，看到了战场上那令人绝望的钢铁洪流，“太不对了。他们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拥有那些……能瞬间改变局部战场态势的高端战力，没有道理不用啊。如果他们投入哪怕几位……”他猛地一拳砸在金属车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我们的防线早就崩溃十次了！他们为什么不用？他们在等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盟军绝望地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议会里的七名议员，全都是赤日级实力！

陆小璐没有被他突然的爆发惊扰，只是默默递过一张纸巾，示意他擦掉溅到地图上的水渍。“后勤压力？内部协调出了问题？或者……”她思索着，声音带着探究，“他们就是在等。等我们精疲力尽，等我们把最后的人都填进去，然后……”

“然后什么？”西海晏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等我们耗尽？不，璐璐，这不合理。他们占据绝对主动，议员的战力配合机械化突击，完全可以更快、更彻底地击垮我们，付出的代价会更小。拖下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的士兵是机器，但驱动机器的能量、维护机器的后勤，一样不是无限的！战争打的是资源，是效率！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打法，不符合秩序之光一贯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