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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向隅木然地坐在那儿,没有哭,也没有别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眼泪慢慢地从他的眼角滚动,在泛黄的灯光下形成一条特别明显的泪痕。
裴牧川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对不起,向隅,我是又说错什么话了……你别哭,对不起。”
“裴牧川,我有时候特别恨你。”
宋向隅仰起头来,抬起手自己擦过了眼角的泪水,“我更恨我自己。”
“如果你不来找我,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哪儿都行,或许只要半年的时间——我就会忘记你。”
“可是你不停地来找我,你不停地出现在我面前,你是知道我心软,你受点伤,掉些眼泪,我就心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你,裴牧川,你老是逼我,你逼我给你个答案,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给自己规划的每条路里都没有你,是你非要硬生生地闯进来。”
宋向隅吸了吸鼻子,“阿川,真的不能做朋友吗?”
裴牧川想要给对方抹眼泪的手忽然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胆怯地看了对方的侧脸一眼,那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可是就算我做你的朋友,也会一直出现在你身边。”
“你说想跟我做‘朋友’,可你心里真的会这么想吗?你见到我的时候会跟见到普通朋友一样那么坦荡吗?”
宋向隅不语。
他没有反驳这句话的底气。
“我就想重新追你,”裴牧川一边泄气地低下头,一边自我嘲讽,“不是让你现在答应我,我可以等你。”
宋向隅阖上了眼睛。
全身上下都泛滥着一股酸涩感和无力感。
那考虑的几秒钟时间,让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大难题。
“裴牧川,你说你想追我,是吗?”他薄唇轻吐出几个字。
裴牧川舔了一下嘴唇,“是。”
“如果我答应,但是在这期间,你能尊重我的个人隐私,不随意派人监视我,也不突然出现在我生活中吗?”
宋向隅的声音有种深水般的沉稳。
“那如果……”裴牧川有点犹豫,“你一直不让我找,我就一直见不到你了。”
“不会,”宋向隅道,“你想见我的时候,只要提前给我打招呼就好了,我一般不会拒绝你。”
他只是讨厌裴牧川跟踪自己,也讨厌他派人跟踪自己。
裴牧川小幅度地点点头:“可以。”
“我最后可能还是会拒绝你,这一点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我没有做好谈恋爱的打算,最近这段时间……最多是和你和平相处罢了,”宋向隅终于看了他一眼,“比如说现在,我最多能答应你,和你共处一室的时候不把你赶走,或者我自己不走。”
“好,好。”裴牧川继续捣蒜似的点头,“可以。”
“不许……”宋向隅艰涩地开口道,“不许强迫我,我不想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我不会的。”
话音刚落,裴牧川又极小声地说了一句。
“现在能抱你一下吗?”
看着宋向隅的睫毛颤了两下,裴牧川又快速地解释道:“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是想抱你一下。你可以拒绝我。”
“你昨天晚上没爬到我床上来抱我吗?”宋向隅问道。
“那不一样……”裴牧川扯了一下嘴角,“那毕竟是偷来的,我抱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你突然醒过来把我踢下去了。”
宋向隅又犹豫了两三秒钟,然后微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
裴牧川的心跳加快了。
他慢慢地伸出了手,揽住了宋向隅的腰。
他把整个头都搁到对方的肩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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