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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杨低声问:“还有哪次?”
韩聿说:“我买房子那年也来了一次。”
韩聿走在他身侧,声音低缓,“公司当时还离不开人,我来签购房合同,原计划只有半天时间。”
韩聿说到这笑了笑:“后来售房经理无意间说起公园的海洋馆开了,他要带孩子们来看,我就搭了他的顺风车一起过来了。”
两人走到湖边,严杨停下脚步,安静看了他一会儿,又移开视线,望着远处灯光旖丽的游船。
湖边风很凉,带着潮湿气,扑在人脸上很湿润,像是爱人的吻。
严杨一直没有说话,韩聿跟他在湖边看了一会儿,问他,“今天想坐船吗?”
严杨反应慢了几拍,点点头,“想。”
于是两人走到码头边的售票处,买了一张正价四座观光船的船票,踩着被湖水浸湿的木桥上了船。
船开动起来时,严杨突然说,“前几天我爸妈在商量林漾的事情。”
韩聿坐得跟他靠近点,“嗯?”
严杨操控着方向盘,带着他在湖面上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一处拱桥处停了引擎,任由船自己飘荡着。
严杨声音有些低,“似乎是想把林漾和我哥葬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后,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韩聿说,“叔叔找过我一次。”
严杨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不过没等韩聿回答,严杨就很快反应过来,情绪有些不高,“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也没为难我,”韩聿安抚笑道,“当时那种情况,被家长谈话不是很正常吗?”
严杨瞥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那时候他跟我讲过林漾,”韩聿说,“比你讲得要更具体些。”
严杨往后靠到靠背上,抓过韩聿的手一下下捏着,问他,“你能理解吗?”
韩聿果断地摇摇头:“那时候不能。”
严杨挑了挑眉,调侃他,“现在就能了?”
没想到韩聿点了点头,“能了。”
严杨看向他,韩聿说:“他们其实是承受伤害最多,但却最无能为力的两个人。”
“先是成为‘失去了儿子的父母’,又紧接着被迫成为‘有人因我儿子而死’的情绪承受者”,韩聿说,“没有人能面不改色地承担这么重的情绪。”
这是两个成年人,是一对父母,他们无法与疾病抗争,眼睁睁看着大儿子病逝而毫无办法。
林漾有选择生死的权利和追随爱人的勇气,谁也不需负责,但谁也无法洒脱,毕竟他在是严唯的爱人之前,先是林漾。
严杨说,“那时候我特别不理解,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不是所有同性恋都这样的。”
韩聿点点头,也学着严杨刚刚的样子逗他,“那现在能理解了?”
严杨笑了笑,叹了口气,“嗯,能理解了。”
他们停船的地方很安静,两人声音就格外清晰,韩聿说,“毕竟没有人能指责爱情。”
这是一个因死亡而导致的固执偏见,荒唐且不合逻辑,但却是一对父母崩溃而无可奈何的保护机制。
他们无法指责爱情,更无法将责任归于已经离世的一对恋人,于是在心有余悸的不安中变得极端,惴惴担忧着往事重演,同性恋因其弱势与非主流地位,被迫充当了情绪的释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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