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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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浪涛天（第1页）

“一个年轻后生，跑这么远想尝尝咱这的胡辣汤，街上的过年都关门了，这不，我给领你这了，正好咱俩整两杯。”

“好说，坐。我再整两菜。”王老四打量了一下，年轻人这大体格子，锅里的这点汤估计还不够他一个人造呢。

“大爷，真不用忙活，喝点汤就行。”

“哎，你就别拦着了，我俩当下酒菜还不行吗？这大冷天的，你也喝两杯暖暖身子，老四，随便整点菜就行。”

“那行，大爷让我来吧，我在家也做饭，你坐着指挥就行了。”

“那就切个肥肠，坛子里有我腌的白菜，再炒个猪头肉吧。”

王老四看着年轻人拿刀的架势，切起菜来也很熟练，点了点头，暗叹一声，看来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围着地锅，三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小天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一碗热乎乎的胡辣汤下肚，果然地道。放下碗筷，两位大爷早就倒了两杯散白喝了起来。

“来，尝尝我们自己酿的酒。”

“好，嗯，这酒不错啊，味道有些像烧刀子。”

“哎呦这年轻人一口抽了啊，可以啊，小伙，酒量不错啊，跟我年轻时候有的一拼，来再整一杯。”

一杯酒下肚，大爷的话也多了起来，“小伙子，在往北就是天行山脉了，人烟比较稀少了，路上更没有卖饭的了，如果你要去，可要带够干粮，再则，你这衣服也不行，穿厚点好一些，山上风大，很冷的，你这装备也不专业啊，要说这方面，你还得请教一下老四，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当年…”

“老寇，你喝多了啊。”

“哎呀，那有啥，随便聊聊，好好好，不说了，喝酒喝酒。”

“来，大爷，尝尝我的酒。”小天最喜欢听老人讲些当年的故事了，既能增长见识，还能打听到些口口相传的秘闻趣事，毕竟老人们一生的经历，总有些起伏曲折，见大爷闭口不谈，故事想来不简单，想来是酒没喝到位啊。

小天从腰间摘下葫芦，拔开酒塞的同时旋转了一下，酒葫芦并不能直接倒出酒水，中间有一根特制的导管直达底部，能量元液稍微重一些，沉淀在葫芦底部，葫芦内部分为四个区域，而通过特殊的旋转方式来控制出口大小，倾斜的角度可以决定倒出不同配比的酒水，葫芦的上下两节也有拧动的开关，当然里面让小天加了两个转轴，没有二百公斤的手劲，是转不开的。

“年轻人别这么小气，这点酒够谁喝啊，嗯？还别说，这酒挺香的。”寇大爷闻了闻，然后小抿了一口，准备好好品品味，让年轻人长长见识，“卧槽，这啥酒啊，嗝，卧槽，好大的劲啊！哎呦，这酒可以啊，不错，不错，喝了身上像个小火炉一样，老四愣着干啥啊，赶紧尝尝，你不喝我喝了。”

“你想得美。”王老四也小抿了一口，虽然已经做了思想准备，他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好酒。”

小半杯酒下肚，王大爷也打开了话匣子，“小伙子，你如果真想去天行山脉转转，我建议你别从前面渡口北上，虽然这边的路好一些，但是风景就差远了，你可以过了渡口之后沿着荒河往西，走到浪涛天，从那里北上，不但风景好，而且路程近了三分之一，只是路上有些不太平。”

“你这个王老四，喝点酒怎么乱说话，从那边走，你不是让小兄弟往虎口里面送吗？别听他的，小兄弟，你就从这渡口直接北上，路程远点是远点，走不动了，可以搭搭顺风车，到了美人岭之后，再上山就安全多了。”

拿出地图，两位大爷因为路线争执了起来，寇大爷更是拿着铅笔，把地图上把有危险的地方给标记了下来，院子里的冷风一吹，他们都有些醉了，嚷着小天小气，非要再喝半杯，把葫芦倒过来，示意没有酒了，王大爷好意的给小天倒了些散白到葫芦里。小天婉拒了留宿的好意，顶着夜色出发了。

“王老四，你喝了别人的好酒，怎么还让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啊，你安的什么心啊！”

“应该是你安的什么心，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每当你标记一个危险不能去的地方，小伙子的眼神里只有兴奋，而没有胆怯，就算你再怎么劝他，他也不会听话，肯定会偷偷去的。”

“啊，哎呀，我怎么没发现啊，不行，我要拦着他，不能让他去啊，那边有猛兽的啊！”

“呵呵，猛兽？这个季节，猛兽饿了一个冬天，战斗力减半不说，这年轻人步伐沉稳，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刚刚小伙子在屋里切菜，你听到菜刀响了吗？”

“咦，好像没有啊！”

“小伙是一个用刀的高手啊，他切的那么快，每一刀的力度都掌握的刚刚好，既能切断食材，又不发出响声，一般的野兽就是给他加餐。而且你知道的，当年我在山上打猎的时候，练出来听声辨位的本领，虽然现在老了，不如从前了，刚才进院子的时候，我只听到了你一个人的脚步声，这说明什么，第一眼看到他，我感受到了猛兽的气息，不会错的，就如同当年我看到的那头虎王，猛兽并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人心，那比猛兽还厉害呢。”王老四说完院子里陷入了沉默，他捶了捶瘸腿，一脸的悲痛。

出了小镇往北又走了七八里路，空气变得有些湿润，没多久就到了渡口，现在不能称作渡口了，这是早些年间的称呼，荒河上早就架起了大桥，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荒河，但每一段都有她不同的风情，过了大桥小天准备走王大爷说的路线，临出门的时候，王大爷隐晦的给小天说，在山上碰到人了，尽量少接触，小天也大概猜出来了，有些人趁着过年，治安管理松懈，可能在山上偷猎野味，王大爷年轻时候也经常上山打猎，所以才会这么清楚。

沿着荒河向西而行，黄土地逐渐变成了岩石，快天亮的时候，山势逐渐变的陡峭，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些许的水雾，转过一个山脚，轰隆声不绝于耳，一条黄色的水龙犹如从天际喷流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千军万马奔赴向战场，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声呐喊，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我八千健儿已经牺牲殆尽，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阵地存在，我当生还与诸君痛饮，如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革，他日抗战胜利，如若你发现，天空红云如盖，海河波涛如山，那便是我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