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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伯伯,令仪今日前来,实则还为了一事。”
闲庭雅苑间,阮令仪与一中年男子一同朝着吴家的正厅走去。
她话一说出口,吴正中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起,面上却还是方才刚见时那热络的模样。
“令仪,你但说无妨。只要能帮,吴伯伯一定全力以赴。”
阮令仪将薛衡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令仪的舅舅、舅母膝下仅此一个独子,又本该有着大好前程,若真因这飞来横祸误了前程乃至人生……我怕舅舅家自此一蹶不振。”
吴正中是阮令仪父亲当年一把提携起来的部下,后来阮父预感到自己即将倒台时,及时与吴正中割袍断义才将他摘干净。
如今吴正中是督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虽品级不高,却是实打实的手中有权力,若是能为薛衡说上几句话,局面可能没这么糟糕了。
但吴正中压根没打算帮阮令仪。
阮父都死了多少年了,自己因为当初是他的手下,至今都难以晋升,四十来岁了还在个不高不低的品级上耗着。
如今怎么会为了他女儿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令仪啊,伯伯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知道的,吴伯伯也只是督察院里的虾兵蟹将,在此事上,恐怕……”吴正中摇摇头,那意思不言而喻。
阮令仪默了默。
她知道吴正中是不打算卖自己这个人情。
也是,是她不该对父亲昔日的旧部抱有太大的希望。
“令仪,我记得你嫁的不是刑部侍郎的季大人吗?你为何不去求自己的夫君?刑部对京兆衙门说的话,可比督察院有用。”
这话颇有些给阮令仪难堪的意思。
阮令仪不知道季明昱说的话有分量吗?阮令仪不知道去找季明昱吗?
之所以求到吴正中这里,除了季明昱不愿相助,还能为什么?
阮令仪没说什么,只是在正厅外停下了脚步。
看来今日是白跑了一趟,此刻也没有什么“叙旧”的必要。
“今日叨扰吴伯伯许久,令仪就不继续打扰了,先行告退。”
吴正中当然说好。
阮令仪还没走远,远处就传来女人扯着嗓门的骂声。
“你把她放进来做什么,你还嫌当初阮家被抄后差点连累咱们?”
是吴正中的夫人在说话。
阮令仪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
她不再理会,加快脚步朝府外走去。人情冷暖,她今日是再一次体会到了。
“云少,你那天说你新得了一匹红鬃烈马?”
吴家门口,两个少年正并肩往里走。
说话的少年是吴正中的儿子,一旁清风明月的少年是傅云谏。
两人其实同岁,但傅云谏硬生生地比他高出一大截,看着也更像个成熟的男人。
傅云谏正盯着手里的虫笼,津津有味地打量着里面活蹦乱跳的蝈蝈。
“是,我爹整回来当我生辰礼的。怎么了?”
吴家小少爷暗自羡慕,不由地感叹南安侯府就是阔气,这样罕见的宝马当世子的生辰礼就送了。
“世子爷到时候能不能让我骑骑?”
“好说,只要你帮我把蝈蝈调教好,让我赢下……”
傅云谏原本还在看虫笼里的蝈蝈,抬眼看吴小少爷的瞬间,却意外地看见个熟悉的窈窕身影。
“没问题……唔!”
吴小少爷刚说三个字便被傅云谏眼疾手快地捂住嘴,然后二人一起侧身躲在墙边。
傅云谏看清那道倩影,确认她是昨日的那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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