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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右边,“实务科”的队伍,则堪称五花八门,热闹非凡。
队伍里,有穿着短褐,身上还带着墨水味的账房先生,有身材壮硕,手上布满老茧的工匠,有背着药箱,满身草药味的赤脚郎中,甚至还有几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刚从田间地头赶来的老农,正拘谨地搓着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些人站在一起,与左边那队文质彬彬的儒生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
“这位兄台,敢问是做什么营生的?”一个儒生终于忍不住,捏着鼻子,对着“实务科”队伍里一个中年人问道。
那中年人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短打,憨厚地笑了笑:“俺是户部下属营造所的一个管事,管着百十号泥瓦匠,平日里算算工料,画画图纸。”
儒生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区区一个工头,也想与我等同朝为官?”
那工头也不生气,只是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修缮的钟楼,说道:“那钟楼的梁柱朽了,就是俺带着人换的。图纸也是俺画的,用多少木料,怎么搭卯榫,分毫不差。这位先生,您饱读诗书,您可知那梁柱该用什么木材?该有多粗?地基又该挖多深,才能保它百年不倒?”
“我……”儒生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拂袖而去,“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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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场景,在报名处不断上演。
“实务科”的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人,正拿着算盘,跟旁边一个排队的商人闲聊。
“……按照朝廷新发的战报,辽东一战,我军耗费炮弹十万余发,军粮三十万石,转运民夫二十万人次。若要将成本控制在预算之内,每名民夫每日的口粮、草鞋、盐水的消耗,都得精确到‘钱’‘两’‘合’。兄台,你可知这其中的账目该如何算?”
那商人听得连连点头,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而旁边“经义科”的几个儒生听着,只觉得头晕脑胀,如同听天书一般。
他们引以为傲的经义文章,在这些精确到“一钱一两”的数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已经不是两个队伍的对立,而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旧时代的读书人,抱着故纸堆里的圣贤之道,茫然地看着一个崭新的、以实用为尊的时代,如同一辆轰鸣的战车,从他们面前滚滚而来。
他们可以选择上车,也可以选择被碾碎。
钱士兴没有再出现。
据说“哭庙”之后,他便一病不起,向皇帝告了病假,闭门谢客。
但京城的暗流,并未因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