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1章 自习室的角落（第1页）

接连的挫败感像阴霾一样笼罩着林暖暖。周末的宿舍格外安静，赵小薇回家，苏晓去市区参加一个媒体论坛。空荡荡的房间放大了她内心的迷茫和孤独。

看着书桌上那本依旧如同天书的《高等数学》，和旁边那份被否决的、画满了星河走廊效果图的策划案，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困在原地。

也许，换个环境真的能换种心情？她想起了图书馆。那个充满了书卷气息和沉静力量的地方，那个……她曾远远瞥见过江辰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动，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微弱的期待。她甩甩头，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告诉自己，只是去那里学习，仅此而已。

周日下午的图书馆，座无虚席，却安静得能听到落针的声音。林暖暖抱着书本，在层层书架间穿行，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角落。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上次看到江辰的那个靠窗区域，转向了相对偏僻的、存放着一些老旧期刊和文献的阅览区。

这里光线稍暗，人也稀少许多。她在一个靠墙的角落找到了一张空着的宽大木桌，对面已经坐了一个男生，正低着头，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书，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很好，互不打扰。林暖暖松了口气，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摊开了《高等数学》。

然而，环境的改变并未带来理解力的飞跃。那些极限和导数的概念依旧顽固地抵抗着她大脑的解析。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笔记本上除了多了几行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抄录和几个烦躁画下的涂鸦外，毫无进展。

焦躁再次升起，像小火苗一样灼烧着她的耐心。她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她对面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生，似乎遇到了难题，他皱着眉，抬手摘下了耳机，下意识地揉了揉额角，然后伸手去拿旁边桌角的一本参考书。

就是这个侧脸抬起的瞬间，林暖暖的呼吸猛地一滞。

冷白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不是江辰，还能是谁？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林暖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那个应该在实验室、在顶级学术讨论会、在任何高大上地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角落？还恰好……坐在她对面？

她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立刻收拾东西逃离，手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江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对面骤然僵硬的女孩。他拿到了参考书，翻到某一页，快速地查阅着，眉宇间带着思考时的专注。然后，他像是解决了那个难题，重新戴上了耳机，再次沉浸到自己的代码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全程没有抬眼看她。

林暖暖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原地，却砸得生疼。一种混合着庆幸和莫名失落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庆幸的是，他没有认出她，或者根本不在意她是谁，避免了又一次的尴尬。失落的是……她在他眼里，果然和图书馆里任何一张桌子、任何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