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1章 自习室的角落（第2页）

林暖暖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原地，却砸得生疼。一种混合着庆幸和莫名失落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庆幸的是，他没有认出她，或者根本不在意她是谁，避免了又一次的尴尬。失落的是……她在他眼里，果然和图书馆里任何一张桌子、任何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将视线牢牢锁在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能感受到他存在所带来的、那种无形的、低气压般的气场。

这个角落，因为他的存在，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安静得令人心慌。

时间变得格外难熬。林暖暖如坐针毡，既不敢有大动作怕引起注意，又无法集中精神学习。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他坐姿很正，背脊挺直，神情是百分之百的专注。阳光透过高窗，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在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跳跃。他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构图的静物画，冷静，优美，却带着生人勿近的标签。

他和她，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林暖暖忽然想起苏晓的话——“他的世界是由公式和实验构成的，纯粹而单一。”

是啊，他的世界那么小，小到只能容下代码和公式。她的世界或许没那么深邃，却也曾色彩斑斓。可现在，她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而他的世界，她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她轻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正准备再次强迫自己面对高数，却看见江辰忽然动了。

他合上了那本厚厚的编程书，开始收拾桌面上散落的草稿纸和笔。他要走了吗？

林暖暖心里莫名一松，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然而，江辰收拾好东西，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起身，却不是走向出口，而是朝着阅览区深处的书架走去，大概是去查找更多的资料。

他离开了座位，但那方空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清冷的气息。

林暖暖看着对面空下来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毫无进展的课本，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还会回来吗？

如果回来了，她要不要……继续坐在这里？

这个角落，仿佛因为这次意外的“同桌”，而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令人心绪不宁的意义。